那个月刚来澳洲时,正值下葡萄的季节,尤其让我喜爱的是那种翠绿色的长葡萄。在这里我开始学坏了,对于讲卫生这类文明的习惯慢慢变得不那么在意。我常常在水果摊前从一把翠绿色诱人的硕果上揪下一颗上面还似乎带着一些粉质的葡萄,慢慢地送到嘴里。只需轻轻一呡便闻到一股清香气味,甚至还没有觉察到葡萄皮的存在,汁液便绵绵荡漾地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 其中最绝妙的部分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吐出来的东西——无论是葡萄皮还是葡萄核。后来有几次正好赶上周末下午去City,在Paddy’s Market里面尝了四五家,终于下定了决心买了1kilo。回家的火车上,真的是忍不住想再抓几颗,但迫于车上人多眼杂,又怕别人说自己贪吃守不住,便哽咽了喉头默默作罢。
后来,这种葡萄成为自我放纵的一个标志。当我们偶尔决定“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儿”时,就会买一些来作为对自我的奖励。因为是一种Bonus,所以每次吃都觉得是享受;也因为不敢常吃(毕竟还是觉得贵),所以每次吃都带着酝酿良久之后的欣喜。接着,冬天慢慢来了。有一天,在疲倦了一个月之后,突然想起它的好,便冲进水果店里准备过把瘾,却暮然发现它已经不见踪影,感叹着“季节过了”悻悻踱出小店,顿悟到这葡萄就象生活中所有不经意的流逝,总在你疏忽时静静地褪去。它的好不在于它永久的存在,而是片刻的满足加魔幻般被引诱了的无穷记忆,剩下的就是让你对下一个春天的来临充满了期待。
最近一段时间,我对一种叫做Granny Smith的苹果产生了兴趣。原因很简单:首先,它绿得象豌豆;其次它的个头儿乖巧可爱到极点,只有小女孩儿的粉拳那么大;再者就是它的味道,酸酸的,夹杂着一种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清香,完全没有那些红黄色的大苹果所夹带的徐娘半老的发酵的甜气。老公除了觉得它的皮有点儿涩之外都还满意,这实在难得,因为要想引诱他吃一个苹果简直比引诱基督犯罪还要困难。自从买了Granny Smith,他常常出门上课时就揣一个在书包里。这绝对是个很棒的主意——在校园的任何一角,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苹果,脆生生地咬上一口,就像个真的注重健康的男人或女人那样……活着……以及……慢慢地享受人生……
另一个关于水果的记忆却恰恰相反。有一种叫做Packham Pear的玩意儿(由于发音酷似,所以我就叫它贝克汉姆梨),有点象我们说的苹果梨,四季都有,而且价格公道合理。记得在北京时,很少能吃到,吃到一次就象过节一般。刚来时也是在Paddy’s Market买了几个,回家吃时唯一的感觉是愤怒。索性扔到一边达一周时间,某日目力所及,觉得有一种做了败家子儿的愧疚,顿洗来猛吃……结果是——美妙绝伦……我猜可能这种水果是需要放一段时间的,而且越软越发酵,口感越好。于是我的下一个计划就是:于每月初买些放入米筒,再于月中开仓享用。
随着打工生活渐趋稳定以及对花澳元的痛楚渐渐失去了警惕,我对于澳洲水果市场的研究也逐渐深入。在这里,基本上是一年四季水果丰盛,象脐橙、猕猴桃、西瓜、柠檬、苹果、提子、香蕉、梨等基本上是全年都能在货架上找到,且价格稳定;而哈密瓜、白兰瓜、桔子、草莓、芒果等虽因季节变化会价格高低不等,但基本上是想吃就能买到;而李子、杏、翠葡萄等就要等夏季来临才涌入市场;除此之外还有众多长相奇怪、前所未见的澳洲或新西兰产的水果, 如到澳洲之后我才渐渐熟悉的Avocado等,通常价格较贵,也不太敢冒险尝试,但估计相当不错,也许某天头脑发昏时会考虑购买。
对大多数人来说,每天吃水果是保持健康生活风格的一种标志。Hurstville的Westfield里面一层有一家特别诱人的果汁店,店面全部装饰成果汁般的鲜绿和桔黄色,里面堆满了一瓶瓶大大小小刚榨出来的新鲜果汁。生意简直奇好无比,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够走过去不被诱惑和吸引。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就蠢蠢欲动,但直到找到第二个工作之后的某天才真的去买了一瓶来喝。果然不枉我对它几个月的垂涎,味道好极了。也有的时候,我会花2.48澳元买一袋3公斤的脐橙,回家用两个橙子自己挤半杯果汁慢慢享受,那种纯正的感觉真的美妙无比,以至于老公已经决定放弃买成瓶的果汁,而改喝我手挤的原浆。这种感觉在劳累了一天之后更加明显——因为那时会认为自己确实值得享用这些自己亲手挣来的劳动果实,而且相信自己来澳洲一趟还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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