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周，从星期一到星期五，天天晚上睡得累乎乎的。早上起来浑身酸软、疲倦，象刚生了一场大病。更折磨人的是：这段时间每晚都做些稀奇古怪的梦。一会儿梦见大学时代的生活，一会又梦见二十多年没见过的故人。虽然没有一个是噩梦，但多多少少有些悲凉的成分。早上醒来，恍然意识到时光不再，故人已去，不由联想到过往年轻时留有的遗憾和曾经的过失，不免心里有些淡淡的凉意。

我本来不是个喜欢怀旧的人，不过怀旧倒也自然，偶尔出现倒也罢了。让我觉得更疲倦的是梦境中的荒唐。前天晚上，我竟然梦见自己擒拿了一个偷窃我自行车的小姑娘。我凶神恶煞地穷追不舍，非逼人家说出姓名、地址和所在学校。最后她告诉我她在体师开办的一所中专就读。那么多年住在体师后门进出的地方，我从来没听说过体师还有中学。不过在梦里，我就相信了。

倒也奇怪，那个年轻的女孩子犹豫了一下，居然什么都招给我了。事后，我还专门跑到体师家属宿舍楼去找他闹事，结果碰上她的邻居，个个听了我的故事后都面带轻蔑，但一点也不惊讶于这个女孩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好像她似乎有“前科”，名声不太好。

梦醒后，我想起这事儿，自己都觉得很惊愕，搞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跟一个手无寸铁、比我小那么多的小女孩儿较真儿，还那么不依不饶、步步紧逼。我试图反省这女孩儿在我现实中所代表的符号和象征意义——被侵犯感？对困境的一种自信的控制感？或者需要一种对自我猜测和言行举止的肯定和进一步强化？……

我无从知晓，但是潜意识里我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种可能性是：我已经到了一个开始要嫉妒年轻人的年龄。这种想法让我有点颤栗。难道这会是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年轻女孩子为敌的原因？？？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在我的生活中，基本上并没有这样一个现实具体的年轻人物的存在，我自己也一直认为在对待衰老的问题上比较从容而冷静。

好在所有的梦里都看不到焦虑的情绪，否则我会不会感觉更累呢？也好在所有的梦在我醒来之后都烟消云散，不管是我想努力抓住和挽留的瞬间，还是挣扎苦痛的时刻，一切都在我睁开眼睛后变成回忆，是另外一个世界里我的一段短暂的存在，和留下的淡淡的痕迹。